腊月廿九的清晨，妈妈早早就系上围裙钻进了厨房。案台上早已码好了大半食材，最惹眼的是那挂色泽油亮的腊肉，是妈妈半个月前就用盐、糖、八角腌渍，再挂在阳台通风处晾干的，凑近能闻到醇厚的咸香，裹着阳光的气息。3岁的女儿攥着妈妈的衣角，踮着脚盯着腊肉直瞧，嘴里含糊地喊“肉肉”，惹得妈妈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子。当暮色轻笼家门时，一桌九道热气腾腾的年夜饭如期上桌，鱼、腊肉、芋头排骨领衔，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。
妈妈总说，年夜饭要凑够九道菜，取“长长久久”的好彩头，每一道都得用心做，容不得半点敷衍。她最拿手的芋头排骨，一早便炖上了，精选的小排焯水后，和切好的芋头块一同放进砂锅里，加姜片、葱段慢煨，咕嘟咕嘟的声响从午后持续到傍晚，香气漫溢整个屋子，勾得女儿总跑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。爸爸主动揽下了处理鱼的活儿，选的是鲜活的鲈鱼，他握着刀细致地刮鳞、去鳃、剖肚，动作娴熟利落，边做边跟一旁搭手的媳妇念叨：“年夜饭的鱼得完整，蒸好后只淋少许蒸鱼豉油，既鲜又不抢味，还得留到年初一，图个‘岁岁有余’。”媳妇则帮着清洗蔬菜、摆盘，我负责切腊肉，肥瘦相间的腊肉在刀刃下成片，纹理清晰，透着诱人的油光。
展开剩余62%厨房不大，我们一家五口各司其职，却丝毫不显拥挤，反倒满是热闹的暖意。妈妈守在台前，时不时掀开砂锅看看芋头排骨，用筷子戳一下芋头，确认是否软糯入味，嘴里还不忘叮嘱我：“腊肉切薄点，炒的时候少放油，本身就够香了。”媳妇把洗好的青菜码在盘子里，女儿拿着小凳子坐在一旁，一会儿伸手想给奶奶递勺子，一会儿又跑到爷爷身边，指着鱼尾巴喊“小鱼摆摆”，爷爷顺势拿起鱼鳍逗她，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。
不知不觉间，九道菜陆续上桌：清蒸鲈鱼体态完整，色泽鲜亮；芋头排骨炖得绵密软糯，排骨的鲜香渗进每一块芋头里；小炒腊肉油光锃亮，搭配青椒丝格外爽口；还有清炒时蔬、凉拌腐竹、香菇烧豆腐、手工丸子、番茄炒蛋，最后是一碗暖心的青菜豆腐汤，荤素均衡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。每一道菜都藏着妈妈的心意，也藏着我们一家的默契，爸爸怕媳妇吃不惯太咸的，特意让妈妈少放了盐；我知道女儿爱吃丸子，特意让妈妈做了小巧的鸡肉丸；妈妈则记着我和爸爸爱啃排骨，特意选了肉多的小排。3岁的女儿被抱到餐椅上，看着满桌菜，兴奋地拍着小手，嘴里不停喊“开饭啦，开饭啦”，小手还试着去抓盘子里的丸子。
饭桌上，暖意融融。爸爸先给妈妈夹了一块芋头，笑着说：“一年又辛苦你婆了，这芋头排骨还是你做的最香。”妈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，却把排骨夹给了女儿，耐心地帮她剔掉骨头，喂到她嘴里。媳妇给我夹了一块腊肉，轻声说：“爸切的腊肉真均匀，炒得也香。”我顺势给媳妇夹了一筷子鲈鱼，叮嘱她多吃点。女儿嚼着丸子，含糊地跟奶奶说：“奶奶做的饭饭最好吃，比幼儿园的还香。”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，妈妈的眼角眉梢都透着欣慰。
女儿吃了小半碗饭，便吵着要下来玩，媳妇陪着她在客厅摆弄玩具，母女俩的笑声透过门缝传进餐厅。妈妈边收拾碗筷边跟我念叨：“现在条件好了，想吃什么都能买到，但年夜饭还是得自己亲手做，才有年味儿。这腊肉是我亲手腌的，芋头排骨是慢慢炖的，每一道菜都得花心思，就像过日子一样，得用心经营，才能有滋有味。”我帮着妈妈擦桌子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感受到的那些日复一日的付出，都藏着最真挚的情感，维系着一个家的温暖与和睦。
夜色渐深，女儿拿着小玩具，在我和媳妇的陪伴下蹦蹦跳跳，笑声清脆悦耳。妈妈端来切好的水果，和爸爸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我们一家三口，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。我家这一桌九道菜的年夜饭，没有山珍海味，却有着最地道的家常滋味；没有华丽的排场，却有着我家最踏实的团圆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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